天星碼頭逃得過「地魔」吞噬嗎？

早前在共建維港委員會的一個簡介會中，政府與民間組織同時各自表述了中環海濱方案。與會者討論的重點，大都落在由南至北長達四百米的摩地大廈﹝Groundscraper﹞，及設於海旁那四線行車、連接上環與灣仔的P2馬路上。主流意見皆認為摩地大廈縱使樓層不高，但橫向型建築容易造成圍牆效應，影響附近地區的空氣流通，應該分割成較小的地盤。而P2道路亦應小心設計，該佔用最小的土地空間，以減少市民到達海旁的障礙。

會議中，有成員無意地，把摩地大廈誤說成「地魔」。筆者不禁想起兒時看那些怪獸侵襲城市的片集，令那本來呆板的規劃圖，頓時增添了動感。

其實，計劃中的摩地大廈和P2道路所伸延的位置，便是今日的天星碼頭和皇后碼頭所在地。換言之，碼頭將會被「地魔」吞噬。

於是，天星碼頭即將北移三百米到新碼頭去，而本來滿載殖民歷史的皇后碼頭，亦被逼遷，變成沒名沒姓的「十號碼頭」。

追溯歷史，天星碼頭建於一九五八年，與毗鄰的大會堂及政府山上的政府合署，屬同期的現代主義設計風格。該風格祟尚簡約線條，沒有多餘的裝飾。碼頭最令港人難以忘懷的，必然是鐘樓發出那清脆的鐘聲，只用四粒音符，每十五分鐘便奏出不同的旋律來報時。

離天星不遠的皇后碼頭，於一九五三年建成在大會堂前，一直是殖民地時代的總督就職和離任的地方。七五年英女皇伊利沙伯二世訪港，也是乘遊艇在皇后碼頭登岸。九七香港回歸，末代港督彭定康，更是依依不捨的從碼頭離開，標誌了香港殖民時代的終結。

既然海填了，兩個碼頭，就像陪著這城市成長的兩個老傭人，完成歷史任務，如今沒事要幹，且擋住去路，自然便要被「請走」了。

沒有太多人談論保留天星碼頭和皇后碼頭，彷彿就是接受現實。在過去的歷史上，填一次海，便搬一次碼頭。最近一次民間活動，一眾市民也只是在碼頭繫上絲帶，無奈地跟它們說句再見。

沒有人談，也因為沒有恰當的平台。古物諮詢委員會？只活了四十八年的天星碼頭太年輕，「古」不起來。共建維港委員會？未成立前政府已完成了規劃，不在議題之內。城規會？也管不了那麼多。

沒有人談，卻不代表兩者不值得保留。奇怪的是，縱使默默接受碼頭命不久矣，大家卻為即將消失的碼頭感到捨不得，有人更匆匆為它們拍照紀錄。實實在在，碼頭盛載著太多太多的集體回憶。

不禁要問，留住皇后與天星，是否真的不可能呢？

筆者再次細看規劃大綱圖，忽發奇想，如果把P2道路稍作移動，皇后碼頭的結構便立刻可以保留，成為愛丁堡廣場公共空間的組成部份。

再者，既然政府承諾了會為摩地大廈等地盤的設計再作研究，可否運用建築師的創意，把鐘樓留住，與該片龐大的土地一併規劃呢？

政府官員們，願意為兩個碼頭留住一線生機嗎？

吳永順

香港建築師學會副會長

城市設計聯盟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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