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構規劃發展與古蹟保育」講座
當日講座由古物諮詢委員會成員李律仁主持,嘉賓包括:建築規劃及測量界立法會議會員劉秀成、理工大學副教授兼長春社理事熊永達、香港規劃師學會副會長龐婉儀、中西區關注組代表羅雅寧,以及思網絡總監鄭敏華及陸迎霜。嘉賓講者從中西區的發展出發,與觀眾探討就他們對規劃發展與古蹟保育的意見,並解答觀眾的問題。
IFC:代表金融世界抑或代表中環?
古物諮詢委員會成員李律仁為講座帶來一個發人深省的開場白:看文物保育應從「專門的角度」、「古董的角度」還是「生活的角度」看?李律仁認為文物的價值不只在於一件古董:「(前)中環街市代表貫通山上山下的道路的起點,也代表全中環唯一的公廁—這個公廁是特別整潔的,也許政府認為它要代表中環的地位……」他又向觀眾提出:「IFC究竟能代表金融世界抑或代表中環?任總在高處雲層(金管局辦公室在IFC頂層)能看到這個社會嗎?」
香港的高密度發展何時到盡頭?
SEE 雜誌編輯鄭敏華及陸迎霜則嘗試向讀者闡釋SEE新一輯專題文章《天星預見脹爆中環》中提出「減建式」發展令環境增值的議題及論據。陸迎霜以裕民坊和利東街地盤的數據指出香港政府和地產商經常「重整合併地盤,提高可建樓面面積」,而文物保育又多是「單點形式」,以致如虎豹別墅等的珍貴文物建築被高廈圍攏。
及後鄭敏華再補充:「發展是為提高生活質素的話,是否只憑增建來達到目的?」她認為保育工作的第一步是「了解文物的文化價值」,並提出「文物保育不等於文物保育政策,文物評級亦不一定等同文物的文化價值」。她說「現時人煙稠密、空氣污染和熱島效應已形成惡性循環……我們為何要發展?是否要對環境有一個願景?」
從荷里活道警察宿舍看發展與保育
荷里活道警察宿舍的前身是國父孫中山的母校香港中央書院,更是香港第一座城隍廟的遺址。對於政府決定把中區這僅存的寶地出售作住宅用途,中西區關注組代表羅雅寧表示:「在幾條街的範圍有這樣多高密度發展,又使用附近已經非常擠塞卻無法再擴建的單線單程馬路,使環境更差……規劃指引明確列出香港每100000人需要
最後羅雅寧總結:「我們市民要積極參與和爭取,才能為我們的下一代創造美好的環境,因為我很同意Winston Churchill的一句話:“We shape our public
spaces, thereafter our public spaces shape us”。」
只剩下遺址的中西區史蹟徑
於1985至2000年間,曾為中西區區議員的理工大學副教授兼長春社理事熊永達與觀眾分享文物保育工作的苦與樂:「我們當時想在中西區史蹟徑的各個景點豎立(介紹文物史蹟的)路牌,卻發現差不多全部史蹟都只剩下遺址,於是要向附近的商店住宅逐戶乞求讓我們豎個牌……古物古蹟辦事處又不積極參與……在書的後面竟然只得香港旅遊協會的名字,他們只把古蹟當為旅遊的東西……」
熊永達之後又認為殖民地政府的古物和發展條例可能刻意不讓香港人認識自己的歷史,卻不明白「回歸十年了,政府都沒有去重整……不知道有幾多古物古蹟的官員是真正熱心的……」他覺得香港人應認識和保存自己的歷史:「我相信毛澤東所說的『只有人民創造歷史』。」
任何參與皆可能影響深遠
建築規劃及測量界立法會議會員劉秀成憶述當年初次參與文物保育工作:「在七、八十年代,旅遊協會撥款去研究香港的特色……我和學生便去紀錄新界不同姓氏的村落……之後用大約$2000賣了給Government Information Service,他們出版了《香港鄉村古建築》,竟開始了香港的古物研究。」因此劉秀成認為任何形式的參與也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深思影響,尤其現時古物諮詢委員會的會議已全部開放予公眾,市民大有機會多盡一分力,推動保育工作。
劉秀成卻認為古物諮詢委員會的力量不足:「委員會的角色只是諮詢和評級……他們(古物古蹟辦事處)的報告寫得很高,我們便唯有評得高……」不過,劉秀成亦指出評級是考慮多個因素如歷史事件、人物、建築、年期等而決定的。例如當年港英政府籌建新皇后碼頭,並使其對正新落成的大會堂,代表官員親民的作風。因此皇后碼頭的歷史和建築價值皆很高。
真正諮詢市民並不只靠一幅圖
香港規劃師學會副會長龐婉儀以中環填海項目為例指出諮詢程序的不足:「市民在這幅圖根本不太可能看出天星和皇后碼頭會沒有了……後來他們(政府)畫了一個模型出來,好像一片綠色很美……其實只是建築物的頂都鋪了草而已。」她認為通過法例才能規範發展的方向:「95年成立海港協會,97年通過了保護海港法例……填海面積由原定的
「以人為本」—以甚麼人為本?
在講座後段台下觀眾與嘉賓講者有不少對談交流。有觀眾質疑立法會批出的5000萬是否能保存皇后碼頭在重置後的歷史價值,身為立法會議員的劉秀成表示5000萬已包括了工程、租地儲存和重置維修的費用,而他亦覺得在斬件後無可避免要進行加固維修等程序,不會是原汁原味。羅雅寧則認為一項古物的歷史價值在於政府是否有決心尊重周圍的環境,使其能向人提醒歷史。
有觀眾覺得從「生」一字可看出政府只傾向「生財」而忽視「生命」和「生態」,思維過於單一化。亦有觀眾指出講座的內容過於圍繞政策和學術,但香港發展其實亦正在私有化公共空間,致社區網絡消失,造成民生問題。龐婉儀十分同意,並提出自己也不清楚市建局的「以人為本」是以何人為本。鄭敏華認為土地管理的制度極可能加劇貧富懸殊,劉秀成亦覺得「以人為本」是需要提供選擇,不能傾向一邊的。
最後,一位觀眾提出為何由七十年代開始大量清拆發展,卻到現在才有人「出擊」?龐婉儀的答案彷彿替講座作了個總結:「以前或者拆得太多太快,現在最有價值的已所剩無幾,才覺得物以罕為貴吧……」現在是否太遲了?也許總比甚麼都不做好。